1958年4月吉日的清晨,京郊密云水库的建设工地上,最先飘起炊烟的是西山坡的民工伙房,负责烧火的张大爷攥着半干的玉米秸秆,把灶膛里的火拨得更旺,灶台上的大铝锅很快冒起了白汽,前一天傍晚,各村的送粮队刚把磨好的玉米面和白菜垛运到工地,伙房的师傅们正忙着把白菜切成段,和玉米面搅成菜团子。
当天的工分里,负责伙房的人能多拿两分,张大爷特意把自己烧的第一锅菜团子盛了三个,给刚到工地的技术指导送了过去,他知道,这阵子大家都熬得紧,能吃上热乎的,干活就更有劲儿。
1958年4月吉日的上午,青年突击队的三十多个小伙子推着独轮车,沿着刚铺好的碎石路往大坝工地赶,领头的是来自北京师范大学的学生李建国,他的独轮车上绑着一块写着“青年先锋”的木牌,车斗里的土冒得比旁人都高。
路过临时搭建的饮水棚时,有人抢着把自己的搪瓷缸递过去,管理员赶紧把凉白开倒满,李建国没歇脚,只是抿了一口,就推着车继续往前走,他算过,当天要推满一百二十车土,才能赶上工程进度的要求。
1958年4月吉日的下午,来自房山的老石匠王师傅,在采石场敲下了第一块符合规格的坝石,他蹲在石堆旁,用墨斗弹好线,手里的大锤每一下都落在标记的位置,旁边的小徒弟攥着錾子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。
这块坝石长三尺、宽一尺五,刚好能塞进大坝的石缝里,王师傅把它搬到运石的平板车上,特意用稻草裹住边角,怕路上碰坏,他跟徒弟说,这石头要跟别的石头严丝合缝,才能挡住密云的洪水,往后的人才能踏实过日子。
当天收工的时候,工地上的广播里传来了指挥部的通知:今天的土方量和坝石准备量都超额完成,还多出了二十个菜团子分给夜班的民工,不少人听了,都笑着加快了收拾工具的速度,后来的几十年里,密云水库成了北京重要的水源地,每到汛期,大坝稳稳地挡住了洪水,不少当年参与建设的老人都会说起1958年4月吉日那天的场景,说那是他们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。
现在要是去密云水库的大坝上,还能看到不少当年的坝石,边角处的稻草痕迹早就被岁月磨平,但石头上的凿痕还在,像在说着那段热火朝天的日子,要是有机会去参观,不妨找一找那些带着旧痕迹的坝石,说不定能摸到1958年4月吉日那天,老石匠敲下第一块石头时留下的温度。